一顾

[HP]缘结(伏地魔ooc)


  ——黛安娜告诉自己,不要奢求被爱,也不要奢求去恨。

  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在阴沉又凝固的伦敦,这样的天气可不多见。
  她站在萧索的街道上,看着一家破旧的福利院。
  就在里面,有一个男孩,和她的生命有难解的缘。
  她走了进去。
  玩耍的孩子最先注意到了她,围着她叽叽喳喳的笑了起来。
  一个黑发黑眼的男孩子站在阴暗的角落,看不清他的脸,但灵魂的悸动却明明白白的摆在那。
  她知道,那就是他。

  院长接到了报告,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她看到一个穿着破烂脸蛋却很干净的可爱女孩被孩子们围了起来,却一点都不害怕,注意到她的到来,甚至还仰起头对她甜甜的笑了笑。
  就像她曾经吃过的奶油蛋糕,甜到发腻,却又有水果的清爽。
  她把女孩带到了院长室。
女孩软糯的声音像易碎的饼干,带着让人心软的魔力。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同意了女孩的入住请求。
  女孩申请和那个恶魔之子一起住,她也在女孩温软的注视之下允许了。
  女孩兴高采烈的离开了,去寻找她的房间。
  院长抚了抚额头,感觉隐隐有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她晃了晃头,不再多想,拿出福利院名册打开,一溜的已故触目惊心。翻过几页,她在空白的地方填上了女孩的名字——黛安娜。

  黛安娜到房间时,她的室友还没回来,破旧的屋子里只有一张破破烂烂的小床。
  她皱眉看了看四周,发现都是一些垃圾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出了门。
  她找到修女,希望她能帮她找一些被褥,如果再来一张床就更好了。
  修女晕晕乎乎的去了。

  她正要回到房间,忽然被一个高高的男孩挡住了路。在现在的福利院里,能长这么高的可不多见。
  她抬起头,看到男孩咧开的嘴角,好奇的歪了歪头。
  男孩脸憋的通红,结结巴巴的问她的名字。
  “我叫黛安娜。”
  她笑了笑,对这个可怜的孩子施以温和的目光。
  男孩问她,需不需要什么东西,他是福利院的孩子王,能帮她拿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她摇了摇头,拒绝了。
  男孩又问她,有没有住处,他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请她来住。
  她摇了摇头,再次拒绝了。
  她说,院长已经给她安排了一位室友,现在她需要的,就是回房间好好休息。来这里的路上,她走了很久。
  男孩没有理由拦着她,只好看着她走到楼上,走进那间住着恶魔的房间。

  黛安娜再次进入房间的时候,她的室友,那个黑发黑眼的男孩正站在床脚,冷冷的看着旁边柔软的床铺。
  她有点高兴的笑了出来,没想到那位修女的行动这么迅速,效率这么高,如果这里是酒店,她一定会给五星级评价。
  她笑嘻嘻的跟沉默的室友打了个招呼,走到床前,正想躺上去休息,忽然发现被子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疑惑的掀开了被子,发现一条小蛇正盘成诡异的形状,缓缓地蠕动着。
  她并没有像室友预想的那样尖叫出声,反而准确的捏住了蛇的七寸,把它提溜到了眼前,饶有兴味的观察着。
  她的室友,那个从她进来就一言不发的阴沉男孩,忽然跨过来捏住了她的肩膀,阴阴森森的说:“放下我的蛇!”
  她笑了笑,手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大,把那条小蛇捏的直抽搐。
  “你先放开我再说呀。”她的声音像秋天时候踩上去的树叶一样,脆脆的,又像他曾经听科尔夫人和修女聊天时提到过的蜂蜜一样,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模模糊糊的感觉,大约就是女孩说话时那种黏黏糊糊的甜甜的味道。
  男孩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慢慢的松开了手。女孩干净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小小的梨涡可爱又娇俏。
  “我叫黛安娜,你呢?”她把小蛇放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它惊惧的躲到男孩的脖子后,才转移了目光,直视着男孩黝黑的眼瞳。
  “汤姆,汤姆·里德尔。”
  “你有姓氏啊?”黛安娜用早就知道般的语气说:“真是罕见哎,嘻嘻。”
  男孩没有理她,冷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床身发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声音,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恼,从自己的脖子后面拽出了冰冰凉凉的小蛇,捏着它摁在单薄的枕头里,任由它的尾巴不断拍打着他的手腕,直到它的动作渐缓,他才放松了力气。
  小蛇被松开的一霎那,立刻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钻进了床缝里,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汤姆简直太恐怖了呢,连可爱的宠物都这么粗暴的对待。”黛安娜摇了摇头,故意叹了口气,说道。
  “不要叫我汤姆!”男孩暴躁的低吼出声,猛地坐起来,一双好看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好吧好吧。”她摊了摊手,从床上站了起来,出去了。

  汤姆里德尔看着破旧的门,确定刚刚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孩不会再突然回来后,放松的躺到了床上。
  “嘶嘶~”躲在床下的小蛇颤抖着吐出蛇信,说:“汤姆,她很奇怪。”
  “我知道。”男孩闭着眼睛,从嘴里吐出奇怪的声调,是一种难听的、嘶哑的嘶嘶声。
  “把她赶走,汤姆。”小蛇的声音细细的,像拉长绷紧的橡皮筋。
  男孩忽然睁开眼睛,黝黑的瞳孔似乎忽然拉长变细,像蛇的眼睛一样闪着冷厉的光。
  “纳吉尼,你是在对我命令什么吗?”

  黛安娜站在院子里,沐浴着舒适的阳光,有点昏昏欲睡。
  一个长着雀斑的女孩朝她走了过来,带着仿佛没有看到这边有人的气势一往无前的走了过来。
  如果被撞到,估计会被撞飞吧。
  她想了想,在女孩即将撞到的时候躲了开,闲庭信步一般的走到了破烂到不能再承重的秋千旁,研究着挂着秋千的树藤。
  长着雀斑的女孩一下撞空,踉跄了一下,力气用在了空处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她恼怒的来到了黛安娜的身后,伸出手打算把她推倒,却被急急赶来的高个子男孩制止了。
  黛安娜对他温和的笑了笑,不意外的看到他再次红透的脸。
  两个孩子争执了一会,最终男孩以他在福利院里难得的高大身材获得了武力上的胜利。
  而正在他想炫耀自己的能力时,却发现女孩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这里。
  他瞬间像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被长雀斑的女孩狠狠地嘲笑。两人再次争吵起来。

  黛安娜离开了吵闹的院子,来到了福利院后面的小山坡,希望这里能够清净一点,让她享受一下美好的阳光。
  结果却看到了她的室友正站在山坡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朝他笑了笑,没有得到回应也不在意,转过身打算再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她奇怪的扭头看,发现一堆歪七扭八的蛇窸窸窣窣的朝她爬来。
  她面色有点古怪的看了看逆光的男孩,无奈的叹了口气,手臂轻轻一挥,即将爬到她身边的蛇全都漂浮了起来,像一小片黑压压的乌云。手指再轻轻一点,‘乌云’四分五裂,弹射出一颗颗小流星,落到草丛里,挂在树枝上。
  她的那位室友忽然从山坡上跳了下来,却并没有摔伤,反而轻飘飘的像片叶子一样落了地。
  他走向她,黛安娜看到他眼底的惊讶。
  “你……也有魔鬼的力量?”
  她笑了起来,笑得男孩有些恼怒。
  “魔鬼的力量?还挺形象的。”她收敛了笑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
  “你知道这种力量是怎么回事吗?”男孩急切的问。
  “你很好奇吗?”她拖着腻腻的长音,玩味地看着他。
  “对!”男孩点点头,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她小小的身影。

  汤姆里德尔简直惊喜,他终于找到了同类。虽然纳吉尼告诉他他是巫师,告诉他它是魔法生物,但是,人和蛇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就算来自同一个世界。
  而现在,这个莫名出现的室友竟然和他有同样的力量,似乎也很了解这股力量,还有比这更棒的吗?
  他压抑着内心的喜悦,和自称黛安娜的室友回到了房里,看着她手指在空中一划,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她指尖发出,笼罩住了整个屋子,然后逐渐消失。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整间屋子似乎被隔离了,有一种缺氧的抽离感。
  “这是麻瓜驱逐咒和隔音咒,很好用的,你要不要学?”女孩露出乖巧甜美的笑容,像妩媚的塞壬吟唱美妙的歌曲,诱惑着迷路的船员。
  他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麻瓜是什么?这种力量又是什么?”
  虽然因为纳吉尼的科普,他知道他大概是巫师,麻瓜大概是科尔夫人他们,但是,他果然还是想从她那里得到正规的回答。
  “麻瓜啊,是我们对普通人——也就是不具备魔力的人的称呼。”她笑了笑,为他解惑:“至于这种力量,就是魔力,拥有魔力的人,被称为巫师。所以,你刚才说那是魔鬼的力量,其实也没错——不得不说,麻瓜的想象力真的很有趣啊。”
  “还有,你大概不知道吧,巫师们,是被麻瓜恐惧并厌恶着的。人类啊,总是被未知的东西所禁锢着,总是恐惧于无法掌控的力量。”

  黛安娜觉得,虽然这个福利院又破又旧,但是却很有趣。
  除了她的室友外,其他的人也很有趣。
  有个兔子玩偶的雀斑玛丽,高大的孩子王比利,喜欢缝东西的小女孩安娜,总是苦着一张脸的爱哭鬼索亚,爱捣乱的调皮鬼杰瑞……其实孩子的世界也并不像大人想的那么天真嘛,最起码在这个福利院里不是。
  当然,最有趣的是还是她的室友。她的室友不仅是个个性恶劣的巫师,还是一个天生的蛇佬腔。
  斯莱特林的血脉,流落到伦敦街头破烂的福利院里,而且看情况,似乎他本人并不知道他的特殊,还有比这更有趣的吗?

  再次施展了一个隔音咒,黛安娜仗着她还没到十一岁,肆无忌惮的使用着不属于这里的力量。
  她看着室友脸上的伤痕,扭起了眉。
  “你又做了什么?”
  不怪她觉得是他的原因,实在是他太放肆了。知道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后,还没学几个有用的咒语,就在人前施展了出来,引起了巨大的恐慌,把院长气的直打哆嗦,把他关进小黑屋关了三天。
  然而那时他还没有学会开锁咒,黛安娜为了让他吃点教训也没有去帮他,甚至还对纳吉尼下了禁锢咒语,让它不能找他聊天,实实在在的让他在小黑屋里闷了三天。
  黛安娜为了能够管住他,自此再没有说要教他开锁咒,而对魔法界所有认识都来源于她的汤姆更不知道还有开锁咒这种东西。
  不过就算是她也不得不说,汤姆里德尔简直是天生的巫师,不仅有强大的魔力,学习天赋更是逆天,连她都有点小嫉妒。

  “我什么都没做!”汤姆里德尔觉得有点委屈,眼睛发红的看着墙面,不理黛安娜。
  “那谁打的你?为什么要打你?”黛安娜好笑的看着闹别扭的男孩,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心防戒备的男孩放下了对她的戒心,不自觉的展现出了他的本性。自傲且专断,占有欲强还脆弱,一作起来简直要人命。
  “哼……看我比他们英俊,嫉妒我!”男孩的话让她差点笑出声,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掀开了男孩的衣服,看着青青紫紫的痕迹皱起了眉,手指一划,白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
  黛安娜顺着男孩的脊背轻轻抚摸着他的伤痕,温和的能量慢慢的浸入到了他的皮肤中,缓解了疼痛,带来了舒爽的感觉。
  男孩不自觉的呻吟出声,她放缓了手下的动作,温声问:“很疼吗?”
  “不,不疼。”男孩的耳朵有点红,他支支吾吾的说。
  “疼的话告诉我。”虽然男孩说不疼,但她还是尽可能的放轻了自己的动作,魔力输出也更加精细。

  汤姆里德尔不是不知道自己对黛安娜态度的转变,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他依赖着她。
  他念了一句咒语,手臂挥动出奇妙又和谐的弧度,一道温和的光芒闪过,作为道具的小蛇慢慢的飘浮了起来。
  “学会了!汤姆可真聪明啊!”小蛇吐了吐蛇信,声音细细的说。
  男孩没有理它,另一只手也缓缓地抬了起来,没有任何的动作和声音,地上散落的枝叶和石头全都飘在了空中。
  “好强大的魔力,汤姆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小蛇看着和自己同一高度的枝叶,惊讶而欣喜的说。
  “嗯。”汤姆里德尔收回手臂,悬在空中的东西啪啪嗒嗒的落在地上,包括那条小蛇。他没有理会小蛇的呼痛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眉宇间露出一抹兴奋。
  “怪、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雀斑玛丽抱着自己破破烂烂的兔子,指着他惊恐的叫着。
  他从鼻中哼出轻蔑的一声,手在身前一划,嘴里快速又低声的吟唱出一句咒语。
  雀斑玛丽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的走向那个恶魔,而恶魔脸上的微笑仿佛让她看到了地狱。
  “瑞德!”她听见那个她一直以来都不喜欢的黛安娜的声音,像她见过的橱窗里的洋娃娃一样娇弱,却也像修女生气时那样严厉。
  她看见那个恶魔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重新挂上了人畜无害的微笑,扭头对一旁的黛安娜用乖巧的声音要说什么,却又忽然转回了头,脸上仍是那种温顺的笑容,让她心头发寒。她听见嘶嘶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手臂一痛,就失去了知觉。

  “黛,你来了。”
  黛安娜听见汤姆里德尔乖巧依赖的呼唤声,头有点疼。
  她不是不知道男孩会经常背着她偷偷练习咒语,她对此也并不反对,天才的背后需要的更多是比常人更辛苦的努力。只是她没想到,男孩的魔力增长的这么快,也没有想到,他的不受控会这么快就表现出来。
  她看着躺在地上表情痛苦的女孩,叹了一口气,对男孩说:“把她的毒解掉,再把她送回院子里。既然你这么厉害,想必简单的飘浮咒完全不在话下吧。”
  她没有理会男孩绷直的嘴角,来到雀斑玛丽身前,低声念了一串咒语,一道白光冲进女孩的头部。
  汤姆里德尔不得不当起苦力,把他自己造成的苦果给搬了回去。飘浮一个人的难度和飘浮无意识物体的难度可不一样,他的魔力在这期间消耗了不少,黛安娜却不许他停止用漂浮咒,断断续续的花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终于避开人的耳目,把雀斑玛丽运到了院子里。

  “瑞德,我是不是曾经告诉过你,不准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
  回到房间,黛安娜问。
  “是。”汤姆里德尔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黑色的眼睛,他把小蛇从袖子里揪出来,像玩绳子一样的把它缠绕又打开,让小蛇苦不堪言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它看得出来,汤姆的心情很不好。
  “那为什么,你还要故意这样去做呢?”黛安娜才不相信男孩没有注意到那个麻瓜这样的鬼话,她告诉过他在外面练习的时候要施放麻瓜驱逐咒和混淆咒,以他的记忆能力是不可能忘记的,如果他没有施展,那他就是故意的。
  “……”男孩抬起头,用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她,忧郁又安静,让人忍不住去想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她闭上了眼,轻笑。
  他不会以为他这种拙劣的演技能够打动她吧?
  她最后罚男孩去主动帮科尔夫人,什么都行,只要不用魔法。
  她知道这样没什么太大的作用,汤姆的不可控因素太强了。但是,如果现在不对他进行约束,以后大约会更难管束吧。
  她这样想,将一本书放在了汤姆学会变形术后早就大变样的床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躺进了自己的被窝。

  汤姆里德尔回到房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科尔夫人难得逮到他一次,让他工作了很久。原本白皙的手在冰水里泡的发红起皱,他却真的没有使用任何咒语。
  他本来以为回来后能看见女孩温软的微笑,能够被女孩握住手轻声的责备,然而推开门后却只看见她的床上正平缓起伏的被子。
  男孩有点不开心,他走过去,伸出红肿的双手放在了女孩滑嫩白皙的脸上。
  女孩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看到是他后气的打了他一下,但却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气。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软软糯糯的简直腻到人的心里。
  他握住了女孩的手,像条毒蛇一样肆无忌惮的汲取着她的温度。
  女孩清醒了过来,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忽视男孩脸上的不满,她问:“感觉如何?”
  “……冷。”他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
  “所以你知道了吗,魔法是梅林的恩惠,需要珍惜。过度的使用会让梅林觉得你并不珍惜他的恩惠,他就会回收了你的魔力。”为了让男孩听话,她拿出巫师们用来哄骗随便挥霍魔力的小孩子的话告诉男孩,希望能让他收敛点。
  然后握起他的手,源源不断的给他传输着温暖柔和的魔力,他手上的红肿肉眼可见的消了下去,变回了白玉般的颜色。
  “嗯……”汤姆点了点头,看着女孩深蓝色的眼睛,低声问:“我看到玛丽了,为什么,她表现的好像下午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唔……”黛安娜眨了眨眼,打了个哈欠,被睡意晕染的脸颊爬上粉色的红晕:“先睡觉,明天再说。”
  男孩看着瞬间陷入沉睡的女孩,皱了皱眉。
  深色的小蛇慢慢的爬上了他的脖颈,嘶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汤姆,她很奇怪。”
  “……我知道。”汤姆躺到了床上,垂下眼睛,像说梦话一样,轻轻的呢喃。

  圣诞节很快就到了,这天从早上开始天空就阴阴沉沉,到八九点钟的时候果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对于贵族的孩子来说可能是很美好的一天,对福利院的孩子们就没有这么宽容了。
  一大早起来,寒风凛冽的天气就给孩子们带来了困扰。风又急又大,他们身上穿的破袄一点用都没有,哦,不对,还是有一点用处的,起码可以遮羞。
  科尔夫人又给孩子们派了一大堆的任务,在往常被孩子们避之不及的做玩具的工作炙手可热,谁也不想在这样糟糕的天气中去打冰凉的水来洗衣服。
  汤姆里德尔凭借他可爱又帅气的脸蛋,在修女面前卖乖,争取到了两个做玩具的名额。
  吃了早饭,他回到寝室,想叫黛安娜起床工作,却发现被子里的女孩面色潮红,痛苦的喘息着。
  他慌了手脚,谁都知道这种时节在福利院里生病其实已经可以和死人划上等号了。
  他摸了摸女孩的额头,被滚烫的温度灼烧了手心,牙关不由自主的抖起来。
  “瑞德……”黛安娜被他冰凉的手碰到,清醒了过来。她感受到自己现在的情况有点不正常,眼前的东西都是模糊的。她知道站在床前的是谁,咬了咬牙,她艰难的说着:“那本书……那本书上有……咳咳咳咳……!”
  她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而且愈咳愈烈,有停不下来的趋势。
  不过男孩却明白了她的意思,急躁的从床下的暗格中拿出了那本书,又回到了女孩的床前,哗啦啦的翻动着。
  黛安娜咳的说不出话来,用手指比出了两个数字。男孩立刻翻到那一页,看到整整两页的记述和注意事项傻了眼,却还是硬着头皮读了下去。这时候他就很庆幸女孩曾经逼着他学习,让他能看懂这些复杂的单词。
  他看完后,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深呼吸了一下,吐字清晰的念出了晦涩的咒语,手臂也准确的做出了动作。
  一道温暖的白光从他的手臂里射了出来,进入了女孩的身体。女孩不停颤抖的身体慢慢的缓了下来,她脱力的软倒在床头,胸膛的起伏轻微到近乎没有。
  男孩将手指放在她的鼻子下,感受到有轻微的气息喷在手指上,才终于松了口气,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满头大汗,破旧的衣服浸了汗水贴在身上,透骨的凉意让他不禁打了个抖。
  “黛,起来吧。”他的手臂还有点软,却还是推了推闭着眼的女孩。
  “……嗯。”女孩的声音喑哑,慢慢的睁开了眼。她深蓝色的眼睛里似乎盛满了一汪湖水,却又仿佛只是一瞬的错觉,那双眼睛还是像深夜的天空,闪着星点的光芒。
  黛安娜从床上下来,双脚碰到地面的时候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男孩一直在注意她,立刻扶住了她。
  “谢谢。”她的声音还是有点哑,低低的仿佛有什么堵在了她的喉咙深处。
  “快穿好衣服,我听见铃了。”汤姆里德尔放开了她,说。
  楼下铃声大作,这是提醒那些孩子们准时到,不然就会有严厉的惩罚等着他们。
  黛安娜的脸色苍白,她朝男孩笑了笑,穿上了又大又重又破的外套,在男孩别扭的搀扶下下了楼。

  他真的长大了……
  黛安娜笑笑,偷偷的用魔法控制针线缝制玩偶。
  男孩的动作又快又稳,成果也非常优秀,得到了视察的修女的称赞,被奖励了一颗糖。
  他无视周围孩子虎视眈眈的目光,将糖果剥开。琥珀色透明的球体被递到女孩的面前,男孩耳朵发红,面上强撑着一派自然。
  黛安娜不方便移开手,不然很容易被发现她是在用魔法缝制。她低下头,凑近了男孩的手,看到他的手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却依然稳稳当当,甚至向上移了一点,方便她更好的吃掉。
  糖果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发苦,她含着圆润的糖果,掩盖住厌恶的情绪。对她来说,这种劣质的糖果实在太难吃了,但在这毕竟难得,又是男孩看在她大病初愈的面上亲自喂给她的,她不能表现太过。
  对男孩露出一个温软的微笑,他们继续做着今天的任务。

  中饭是过期的牛奶和一小块硌牙的黑面包,作为圣诞节的特别待遇,每个人还分别分到了一颗糖。
  黛安娜将糖果收了起来,却装作吃掉的样子。她忍下喉咙中欲呕的感觉,强迫自己喝下味道奇怪的牛奶,慢慢的抱着面包啃。
  难熬的中饭时间过去了,黛安娜松了一口气,跑回到房间里,吐了出来。
  她揉了揉胃,发麻的感觉让她几乎没有心情去做计划好的事。
  下午的时候,福利院的孩子们得到了半天的假期,让他们能够无忧无虑的在圣诞节这天感受到单纯的快乐。
  黛安娜在房间里施放了魔法,空气波动了两下,扭曲出两个模糊的人形,慢慢的变清晰后,正是她和室友的脸。
  做好准备后,她对自己施了幻身咒,轻巧的走出了门。
  她来到福利院后面,果不其然在那里看到了正在练习魔法的汤姆里德尔。
  她解除了幻身咒,收到了男孩惊讶的目光,笑了笑,问他:“下午有事吗?”
  “没。”汤姆里德尔把她拉到身边,给她施了一个保暖咒。
  “那就跟我出去一趟吧。”
  她没说要去做什么,男孩也就没有问。

  伦敦破落的街道上,流浪汉仰倒在路边,邋里邋遢。人们的头上笼罩着绝望的阴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灰败的死气。
  衣衫破旧的男孩和女孩在街上走着,女孩左看右看,模模糊糊辨认出了路,带着男孩左拐右拐,停到了一家安静又狭小的酒吧门口。
  “这里是破釜酒吧,巫师们的酒吧。”黛安娜对面露好奇的男孩说。
  他们进了门,酒吧里脏乱又吵闹,形形色色的人们穿着宽大的袍子,或说或闹,或者安静的喝酒。
  “嘿!汤姆!再给我来瓶酒!”
  “老伙计,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哦……是的,最近世道太乱了,不好生活啊!”

  汤姆里德尔新奇的看着这一切,对黛安娜要带他去的地方隐隐有了预感。
  “这里。”黛安娜带他穿过人群,来到了酒吧的后门。指着低矮的墙面说:“接下来可要认真看。”
  语气里难得的调皮。
  汤姆里德尔看着她的手指在墙面上移动,不时敲击几下。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墙面缓缓分开,露出了后面繁华的街道。
  “——欢迎来到对角巷。”
  他听见女孩带着笑意的声音这样说着,穿着各色巫师袍的人们在街道上走着,鲜活的不像梦境。
  黛安娜拉着发呆的男孩一脚踏进了另一个世界,如鱼得水的融进了这里。
  “这里是对角巷,巫师们的街道。”她笑意吟吟的对慢慢回神的男孩说:“生日快乐,瑞德。”

  黛安娜像介绍景点一样带他去了很多地方:古灵阁,丽痕书店,摩金夫人服装店,蜂蜜公爵,各种宠物店玩具店……还有,奥利凡德魔杖店。
  汤姆里德尔捧着热乎乎的果子露饮料,跟在女孩身边,听着她脆脆的声音,慢慢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黛。”他叫她的名字,声音轻柔。
  黛安娜嘴里正含着花生糖,美好的口感让她眯起了眼睛,上午吃到的那颗糖果的味道终于在她的记忆里消失了。听到男孩叫她,她疑惑的转头看他,却看到了他难得不带任何讥讽的笑容。
  仗着身高,男孩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看到她一瞬间瞪大的眼睛愉悦的笑着,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她那么爱逗弄人了。

  他们在对角巷逗留了一下午,可以说是非常愉快了。
  带着笑容回到福利院,面对的却是院长和修女冰冷的面容。
  他们被关进了空荡荡的小黑屋,待了整整五天。出来的那天,黛安娜的脸色苍白的吓人,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透明的鬼魂。
  汤姆里德尔扶着她踉踉跄跄进了房间,把她放在床上安顿好后,才上了自己的床,一觉睡到了中午。
  醒来后却发现黛安娜已经陷入昏厥,他焦急的呼唤着她的名字,翻着她送的那本书,急切的寻找着办法。
  他还没找到,黛安娜就醒了过来。她的额头上渗出了小颗小颗的汗珠,脸色惨白,目光惊惧的看着他。

  黛安娜不想死,她本来以为自己并不在乎,甚至渴望死亡。但是在梦中,她仿佛闻到了死亡的味道,绝望麻木,痛苦冷漠。
  她在那样的一片漆黑中挣扎,却如同陷入了泥沼,越挣扎越挣脱不了。
  呼吸渐渐的艰难起来,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就连她赖以生存的魔法也消失不见,她逐渐沉溺在痛苦之中,看见了死神的到来。
  直到她被熟悉的声音唤醒,她依然没有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醒来,看着面前那张和死神一模一样的脸,她崩溃的捂住头,无声的大张着嘴呐喊这,不断的撞着冰冷的墙壁。
  为什么?
  难道这就是她的命运吗?
  等待死亡,主动接近死亡。
  如此可悲的命运。

  她冷冷的笑了起来,吓到了在一旁守着她的男孩。
  “……黛?”汤姆里德尔的声音有些迟疑,他没有见过女孩这么情绪外漏的模样,在他眼里,她一直都是那么克制又温和的样子。
  “瑞德……”黛安娜把头埋在胳膊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我有点累,想再睡一会。”
  “……嗯,你好好休息。”男孩沉默了一会,说。
  他下了楼,面对咄咄逼人的院长和修女,露出了冰冷的笑容。他伸出双臂,不管袖子里焦急制止他的纳吉尼,迎着冰冷的、厌恶的、憎惧的目光,施展出了他所能施展的最强的魔法。
  在被女孩责备过后,他已经尽量克制自己的魔力波动,最近更是控制的更加得心应手。
  但是,面对这些愚蠢的麻瓜,他忽然觉得,他的一切抑制都是那么可笑。对于他们来说,只有恐惧,才能支配他们。

  那之后,他给他们用了遗忘咒,让他们忘记发生的事情,免得让黛安娜发现端倪生气。
  但是,他那天所做的事情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让他们在潜意识里惧怕着他,服从着他。
  黛安娜得到了来到福利院后最好的休息时光,汤姆里德尔也第一次尝到了力量的美妙。

  “瑞德,你已经十一岁啦。”坐在秋千上,黛安娜感受着温暖的午后阳光洒在自己身上,笑着说:“这个夏天,你大概就会收到来自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了。”
  “霍格沃茨是什么?”汤姆里德尔坐在石凳上,捧着那本好像永远也看不完的书,问。
  “霍格沃茨啊……是大不列颠唯一一所魔法学校,是世界上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女孩低头笑了笑:“其实我也没去过那里,只是听长辈们提起过罢了,不过,那里大约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吧。”
  “每一个身怀魔法的孩子,在他十一岁那年的夏天都会接到来自霍格沃茨的通知书,会有教授来引导非巫师家庭长大的孩子,让他们能够慢慢的接受自己与常人的不同。学校里有四个学院,分别是斯莱特林,拉文克劳,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每一个学院都有一种代表的动物,斯莱特林是蛇,拉文克劳是鹰,格兰芬多是狮子,赫奇帕奇则是鹳鸟。瑞德,你喜欢哪个学院?”
  男孩正听得入迷,她忽然这样问。
  “斯莱特林。”他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为什么?”
  “因为我可以和蛇对话啊。”他理直气壮的说,又隐隐有点好奇的问:“学院是怎么分的?是会说哪种语言或者对哪种语言感兴趣就会被分到哪个学院吗?格兰芬多的人是不是都会说狮语?”
  “……当然不是。”黛安娜失笑,同时也觉得自己只教给他魔法还不够,是时候告诉他一些魔法界的常识了。
  “霍格沃茨创建于公元十世纪,主要是为了帮助没有自保力量的小巫师们。创始人有四人,分别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罗伊娜·拉文克劳,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和赫尔加·赫奇帕奇。为了纪念和感谢他们所做的一切,霍格沃茨的四个学院分别以他们的姓氏命名。”
  “四所学校里,斯莱特林冷静狡猾,野心勃勃;拉文克劳精明睿智,求知欲旺盛;格兰芬多勇敢豪爽,富有骑士精神;赫奇帕奇忠诚信任,不争无畏。”
  “但是,你最后会进入哪个学院并没有定论,因为霍格沃茨的分院仪式一直都非常神秘,父母们也从不会告诉自己的子女是什么,大概这就是第一关考验吧。”
  “而每一所学院到底是怎么样的,是不是书里介绍的这样,你就要自己去看了。”
  黛安娜清了清嗓子,自从那次大病过后,她的身体就一直处于很虚弱的状态,今天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段话,还真有点累。
  “我看这段时间院长她们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怎么管我们了,你可以经常去对角巷看看,有一本书你是一定要看的,名字叫做《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讲的是霍格沃茨的历史,还有巫师们的历史,这是很重要的魔法界启蒙。”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如愿以偿的。”
女孩扬起笑容,在冬日的暖阳下像晶莹的雪花一样美丽。

是的,我做到了,黛。
摘下脏兮兮的分院帽,汤姆里德尔在寂静中走向墨绿色的长桌,坐在两侧无人的座位上,静静的微笑。
忽略那个一直用讨厌的目光盯着他看的变形学教授,这一顿晚餐还是很令人满意的。
他跟着大部队进入了斯莱特林休息室,听了一耳朵的规则,在吵吵嚷嚷的声音中找到了位于最偏僻角落的独卧。
是因为我不是纯血统吗?
男孩想到餐桌上的窃窃私语,挑了挑眉,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没关系,力量才是真理。

刚进学院的时候,汤姆里德尔不太习惯上课的方式,和周围从小就被培养的传承久远的纯血家族的子弟相比,他就像个丑小鸭一样,弱小而没有存在感。
但是,这种情况仅仅只持续了半个学期。
他有强大的魔力,有聪明的脑子,有黛安娜辛辛苦苦为他打的基础,如果还不如那些在温室里成长起来的小花们,那简直就太可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同时也很善于用自己的优势去获得些什么。
学院的沙漏里,有大半的宝石来自于他;学生们从一开始的忽视到现在的敬畏;教授们喜欢的学生里,他也一定排在头一个。
只除了一个人,那个从一开始就防备他的变形学教授——阿不思·邓布利多。
不过无所谓,只要其他人都喜欢他,邓布利多的态度完全不会影响到他,反而会让他自己变成异类。
拿着变形学的书,他站在邓布利多的门外,脸上露出无所适从的表情,很好的引导了众人的不满。

离开办公室后,汤姆里德尔就去了图书馆还书,却在黑湖边被拦了下来。
“里德尔学弟?”一个华丽的腔调响起,他转过头,看到一个闪闪发亮的铂金色的人。
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那个血脉久远的古老纯血家族之一的子嗣。
“马尔福学长,午安。”他行了一个姿势优美的礼仪,果不其然感受到了他满意的目光。
“嗯——”马尔福拖着令人讨厌的腔调,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里德尔学弟,这个周六不知你有没有空闲?”
“当然是有的。”他微微一笑,颔了颔首。
“这周六晚上有一场宴会,学弟可否愿意赏光一聚?”
“当然。”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马尔福向他告了别。
看着他在太阳下闪着耀眼光芒的背影,男孩不置可否的轻笑了一声,继续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现在就要拉拢我了吗?原来这么看得起我啊……

周五那天,他接到了一个包裹。
白色的雕站在桌子上,态度倨傲的让他想起一个人。他看向坐在前侧的马尔福,却收到他的举杯,男孩顿了一下,也朝他举起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南瓜汁奇特的口感顺着食道滑进胃里,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的时候面上却依然带上了不失礼貌的微笑。
回到寝室,他慢悠悠的拆开了包装严密的包裹,一张写着优美斜体字的卡片放在一个华丽的礼盒上,卡片上写的内容大致是宴会需要穿礼服,这次的礼服算是有偿赠送,等宴会后希望他能留下一会,落款是A·M。
他想了想,把卡片收了起来,拆开礼盒,一件布料高档、款式大方的礼服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他拿起来在身上比了比,轻笑出声,算是接受了马尔福抛来的橄榄枝。

汤姆里德尔成为了斯莱特林的新秀,得到了斯莱特林众人的认可。就算他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也很快会有人坐到他身边,跟他交流一些事情,或者只是安静地坐着,让他看上去不再像是独行客。
他知道了很多秘辛,这在教授们或者书里或者其他麻瓜学生们的口中是听不到的。
比如蛇语只有斯莱特林的后人才会说,他总算是知道了自己血脉里的来源。
比如黛安娜曾经给他的那本似乎永远也看不完的书的扉页上面的家徽,是属于一个湮没在时间里的一个悠远古老的纯血家族——齐默尔曼。
他至今还记得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谈起这个家族的时候语气里的惋惜:“那样珍贵的家族,注定是无法长远的。”

齐默尔曼家族出生的孩子只有女性,她们想要延续,就必须选定一个男性作为家主来依附生存。齐默尔曼们有着天生的天赋技能,蛊惑人心,如同海妖的歌声一般神秘而致人死亡。
魔法界的巫师们有些是因为爱情而结合,但大多数的还是联姻,和灵魂的呼唤,后一种被称之为灵魂伴侣。
齐默尔曼们的魔力会一点一点的过渡到自己的灵魂伴侣身上,她们拥有强大且供生的魔力,不但不会产生后遗症,反而会让她们的灵魂伴侣更加强大。这对于无法后天修炼魔力的巫师们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齐默尔曼家族的人有两种选择,一是远离自己的灵魂伴侣,魔力消耗会很慢,寿命也会很长;二是与自己的灵魂伴侣长久的相处,但是,魔力会飞速的消耗,身体会变得越来越弱,直至死亡。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特性,让更多巫师对齐默尔曼趋之若鹜,即使她们有灵魂伴侣,然而如果能够强制缔结灵魂契约,虽然可能会对她们的神智造成极大的影响,但是只要魔力不受损就无所谓。因此也导致了齐默尔曼家族的长久避世和人丁凋零。
尤其是最近几个世纪以来,齐默尔曼这个名字只有纯血家庭们早期收藏的典籍里有记载,现在的巫师们大都已经不知道世界上曾经存在过这个家族了。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疑惑的看着汤姆里德尔,好奇大多数巫师都不知道的存在,像他这样生长在麻瓜界的巫师又是如何知道的。
男孩没有回应他的好奇,脸色阴沉。
他想起女孩从圣诞节后变得越来越差的身体——不,也许从圣诞节前就开始了——他一直以为是她身体太弱,受不了严寒和劳累;想起他每日倍增的魔力;想起女孩后来几乎不再施展魔法,只是在言语上进行指导;想起他曾经问过她的来历,却只得到了她敷衍地回答——“是命运的指引”。
眉毛微动,他露出一个讽刺地冷笑——他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如此不优雅的表情了。捏着袖子里冰冰凉凉的小蛇,他向马尔福告别,回到了自己的寝室,拿出那本名为《血源魔咒》的书,哗啦啦地翻了起来。
书上写着各种各样的注释,还有一些自创的魔咒,他没有在意这些平常他一定会认真去看的东西,翻到某一页停了下来,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就在第三百九十九页,写着齐默尔曼们的家谱,在家谱的最后一页的最后一个名字,赫然写着他熟悉的字眼——黛安娜·齐默尔曼。
他的心脏忽然剧烈的跳了一下,像被一个重逾千斤的铁锤砸了一下。纳吉尼顺着他的手臂缠绕到他的手腕上,冰冰凉凉的感觉唤回了他的理智。
“嘶嘶……汤姆……”
一直被他随身带着的小蛇听到了一切,担忧的看着面色苍白的男孩。
“……我没事。”男孩沉默了一下,说。
他想,他离开的时候,黛的状态好像还可以。这个暑假就回福利院看看吧,正好她十一岁了,下一学年她也要来学校了,他不介意告诉她一些霍格沃茨的事情。
这样想着,他越来越笃定,面上露出了一丝愉快的微笑。

好痛苦……
黛安娜蜷缩在床上,抠着脖子艰难地呼吸着。
要死了吗……要死了吧……
她的目光涣散,嗓子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太好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她自己一个人也没有什么意思……
就这样吧,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孤独地死去……
她忽然停止了挣扎,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如同与他初遇的那天一样,如同冬雪消融。

暑假在孩子们翘首以盼的目光中姗姗来迟,霍格沃茨特快暗红色的铁皮沉凝而老旧,汤姆里德尔拖着一个行李箱,坐进了马尔福的车厢。
不算愉快也不算厌恶的旅程结束,男孩站在站台上,摸了摸袖子里的小蛇,心里忽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熟门熟路的回到了福利院,看着破烂生锈的铁门,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大门吱吱呀呀地响了,院子里吵闹嬉笑的声音一瞬间停止,他们用恐惧的目光看着推门进来的黑发男孩,看着他穿着高贵的衣服走了进来。
“黛安娜呢?”他来到比利身边,语调冷淡的问。
“死……死了。”比利牙关打颤,话一出口看到男孩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就后悔了。
“死了?你在耍我?”他手上绷出条条青筋,掩盖在长长的袖子底下,除了被缠在手腕上当手环的纳吉尼外,没有一个人能看到。
“不不不……没、没有!她得病死了!”比利一个劲的摇头,在男孩犹如毒蛇的目光下,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什、么、时、候?”男孩咬着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你没走多久……她就在你们房间死了……”

汤姆里德尔扔下愚蠢的麻瓜们,进了他们的房间。房间在他们离开后被分配给了其他的孩子,简陋的地方已经有了其他人生活的痕迹。
男孩眼睛发红,额头青筋暴起,房间内的东西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汤姆!汤姆!”
纳吉尼冰凉的身体缠绕在了他的脖子上,嘶嘶的声音让他清醒过来。他闭了闭眼睛,慢慢松开了从听到消息后就紧握的手掌,深深的月牙形刻在手掌心,渗出了些微的血丝,他却像没有任何的知觉一样站在原地。
“我没事。”
他说。

汤姆里德尔从科尔夫人那里知道了黛的墓地,去到了那个破烂又阴森的乱葬场,乌鸦呱呱的叫着,徒增几分荒凉。
他深呼吸一口气,鼻腔里充满了腐败的气味,忽然转身离开。
“汤姆,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纳吉尼嘶嘶的声音里带着不解,它不明白为什么汤姆费了好大的劲才套来的消息,只是看一看就要离开。
“没必要了,纳吉尼,没有必要。”男孩摇了摇头,垂着眼睫,张了张嘴,似乎只是自言自语,没有任何声音:“……她不喜欢,也不希望。”

他回了福利院,和其他人井水不犯河水地生活着。
暑假结束后,他回到了学校,更加努力,更加优秀。他不再去想福利院的事情,也不再想那个在他生命中如昙花一现般的女孩。他凭自己的天赋去讨好魔药学教授,帮他制作药剂来赚取生活费用;心血来潮时他也会制造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卖给佐科笑话店赚点外快。
他的年龄越来越大,他的年级越来越高,他的威势越来越盛。

汤姆里德尔成为了霍格沃茨几百年来最优秀的巫师之一。

六年级的时候,他杀了第一个人——他的亲生父亲。当时他的灵魂中似乎缺失了什么,却又似乎得到了什么。
他已经抹消了自己的污点,现在没有什么能制约他了。
为了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为了让别人臣服于他,他需要无尽的生命。
他切割了自己的灵魂,很痛,非常痛,如同经历了死亡一样的痛苦。
这样的痛苦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个人伸出双手,抚摸着他,温暖柔和的力量逐渐渗入到他的灵魂之中,他不再痛苦,反而像沐浴在阳光下一样浑身暖洋洋的。
醒来之后,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安静的躺在地面上,他嫌恶地看着它,把它扔给了他最忠心的属下——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麻瓜们为什么会存在呢?这样愚昧、无知、懦弱的生物,为什么会被允许存在?而她这样珍贵的生命,却被剥夺了生存的权利!
他的眼睛赤红,看着满地的鲜血,放肆地笑着。
她?她是谁……?

“我亲爱的部下们,屠杀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不是汤姆里德尔,他是最伟大的、最强大的、伏地魔!

“尊敬的主人,您什么时候打算开启庄园?”
一只穿着干净衣服的家养小精灵忽然出现在他的房间,年轻的面庞上哀伤而忠诚。
“庄园?”伏地魔把玩着魔杖,口气淡淡。
“是的,齐默尔曼庄园。”小精灵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不解他为什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黛、黛安娜小姐曾说过要来寻找您,您不知道吗?”
“黛安娜……”男人的脸被隐藏在阴影之中,红色的眼睛忽然黯淡了一下,眉头纠结,表情痛苦。
他忽然站起来,被放在桌子上的红酒杯‘啪’的落地,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家养小精灵看到男人的脸,惊恐的吸了口气。
男人的脸虽然有一大半还保留着英俊的模样,但另一小半却像被烧过一样扭曲恶心。
他用阴骛的眼神看着小精灵,忽然一笑:“你叫什么?”
“纳尔!主人!我叫纳尔!”小精灵激动的尖叫着,泪水流满整张脸。
“好的,纳尔,带我去庄园。”他对它施了一个隔音咒,说。
“但是……但是,庄园需要钥匙才能打开!”小精灵神经质般的叫着。
“钥匙?”伏地魔又沉下了脸,他觉得这可能是有人故意在耍他。
“是的!黛安娜小姐留给您的东西!”
黛安娜黛安娜!她是谁啊!
他痛苦的抚着额头,记忆一片混乱,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他的脑袋。
“嘶嘶……”
纳吉尼拖着庞大的身躯游了过来,嘴里衔着一本书。
“就是这个!”小精灵看到掉在地板上的封面古老的书籍,声音高亢。
“嗯?《血源魔咒》?”他捡起书,念出了书名,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页页地翻开,他惊讶地发现书里的咒语他都会,而且不像从学校里或者别的书上学到的普通咒语,有一种深刻在灵魂里的熟悉感。
翻着翻着,忽然从某一页里掉出了一个东西,引起了小精灵又一轮的尖叫。
“闭嘴!”伏地魔忍无可忍,一挥魔杖,对它的嘴施展了强力的粘胶咒。
他拾起那个满是铜锈的钥匙状的东西,试探性的输入了些许魔力,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他已经不再卧室内,四周的环境像是一个多年未有人居住过的庄园,但是打理得很好。
纳尔伴随着清脆的响指声出现在他眼前,对他深深行了个礼:“主人。”

摒退了过分兴奋的家养小精灵,伏地魔在庄园内悠闲地散步。他想着刚才小精灵告诉他关于齐默尔曼庄园的秘密,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什么也没有,冰冰凉凉、空空白白,黑洞洞的一片,像是连光也不能穿透。
他无知无觉的走着,突然间光芒大作,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时,他看到自己正站在一个荧白色的魔法阵中央,感受到自己的魔力正在被逐渐抽取,他忽然嗤笑出声。
“什么啊……我还以为……结果不过是个陷阱,真是令人失望。”
“为了齐默尔曼家族的荣耀,主人,请你去死吧。”纳尔的身影出现在魔法阵旁边,神色安静。
“我死了,齐默尔曼能得到什么呢?”男人的红眼睛里光华流转,他嘴角的笑意仍然漫不经心。
“延续!血脉的传承!”纳尔坚定的叫道:“黛安娜小姐是齐默尔曼家族最后的血脉,却因为你而死去!你已经享受了这么多年黛安娜小姐魔力的好处,现在该是你回馈的时候了!”
“哦?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站在这里不动,你口中的那个什么黛安娜小姐就能复活?”男人轻笑出声:“有趣……那就让我看看吧。”
纳尔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小看了,它愤怒的尖叫着,魔法阵的光芒从白色慢慢变成了血红色,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
刺眼的红光闪过,小精灵的寿命似乎被抽去了大半,层层叠叠的皱纹堆积在它身上,仿佛下一秒就会衰老而死。
然而男人依然完好无损地站在魔法阵中央,不仅如此,他毁了的那一半脸仿佛被治愈了一般,重新变得光滑英俊。
“这种感觉……”男人看了看自己的手,闭上眼感受着灵魂久违的圆满感,叹息出声。
“结果,只是我被复原了而已,你并没有复活她,不是吗?”
家养小精灵苍老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震惊过后眼里不可抑止地流出泪水,在沟沟壑壑的皱纹里流淌。
“既然不能复活她,你还有什么用?”男人厌倦一般的说着,手臂一抬,小精灵仿佛被狠狠的捏住,叫不出完整的声音,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厌憎的瞪着站在失灵的魔法阵中央的男人。
“归根结底,一切都是因为你太弱了……”
血雾爆开,弥漫在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甩了甩沾满鲜血的手,他心念一动,离开了这个毫无生机的庄园,重新回到了眼熟的环境里。

“嘶嘶……汤姆,你去哪了?”纳吉尼好奇他身体上的变化,浓浓的血腥味让它有点控制不住地扭动起身体,但最让它惊讶的还是男人恢复英俊的面孔。
“纳吉尼,你还记得黛吗?”男人没有回答它的问题,问。
“嘶……?”纳吉尼扭了扭头,磨了一会才慢吞吞地说:“记得一点,你怎么突然提起她来了?”
“没什么。”男人露出一个久违的微笑,不再言语。

神秘人最近越来越疯狂了,不仅疯狂屠杀麻瓜,还大肆搜刮各种魔法孤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魔法界里人人自危,有一点好东西就藏藏掖掖,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主人,您寻找这些书是要做什么呢?”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问。
“你不需要知道。”重新分割了灵魂的伏地魔看起来比上一次要好的太多,大概是有了经验,知道怎么做影响最小。
他看着恭恭敬敬趴伏在地上的马尔福,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嘶~嘶……”纳吉尼游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摇摇晃晃抱着一大摞孤本的人。
那些书被他放进了书房,读过的没用的书籍都被他扔进了杂物间里,然而即使是这样,书房里依然堆着一大摞的书。
他几乎是废寝忘食地看,不眠不休地寻找着,却依然什么都找不到。

砰!
书本像雪崩一样地落了下来,发出巨大的声响,带起了阵阵的尘雾弥漫。
男人仰倒在厚厚的羊毛毯上,身上盖着几本摊开的书,眼下青黑一片。
他陷入了难得的黑甜的睡梦之中,魔法界也迎来了几天难得的安宁。
再次醒来,他正打理自己到一半,忽然灵光一闪,带着满嘴的泡沫,跑回卧室翻出了那本《血源魔咒》,哗啦啦地翻动着。

黛,你等着吧,我一定会复活你的,不管是用几年,几十年,还是几百年,我一定会……!

然而,直到救世主出现,他被打败;直到他卷土重来,再一次被同一个人打败,他依然没有找到复活黛的方法。
真是太可惜了。本来还想着如果能复活她的话,他一定会告诉她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她一直想去的霍格沃茨到底是什么样子;比如他改了名字,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的名字,他准许她叫他伏迪。
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她如果被复活后该是什么样子?是老太太呢?还是十岁的模样?
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是像麻瓜们想象的那样天堂地狱,还是能够见到梅林和亚瑟王呢?
真是太可惜了呀,明明只差最后一点点了。

泪水忽然控制不住的涌出来,在他面目全非的脸上肆无忌惮的流淌着。

为什么呢……?
一切的终点难道真的是死亡吗?黛死了,邓布利多死了,纳吉尼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太可笑了啊……
那么狼狈的模样。

黛,我错了吗?
如果我错了,你为什么不出现责怪我呢?
为什么,不阻止我呢?
又为什么,就这样消失不见了呢?
生命就是这么的脆弱,像冬雪一样,虽然美,但却很冷,也很短暂。太阳一出来,就融化了。

……死亡啊,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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